我可以翘着小拇指抽烟,在剧烈闪动的灯光下穿露背汗衫疯狂跳舞,把头晃到断掉,头发乱掉,拼命风骚地扭腰。
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一派忙碌,对周围人好笑不好笑的言论回以甜美微笑,给出的任何工作都啄米般点头,恩恩,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可以跟男人大闷啤酒,妈的妈的傻比傻比毛阿毛阿去死吧去死吧,满口满口地挂在嘴上,说到圈圈叉叉的段子就拍桌子大笑。
我可以穿泡泡袖的娃娃衫,层层叠叠的短裙,长袜子拉到大腿,配靴子,戴米奇头箍,以及脖子里丁丁当当的挂件,见到彩色可爱的玩具和衣服就嚷,内,卡瓦伊内。
我可以握着麦克风仰向45度天空,认真地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吼一首死了都要爱。
我可以踩一双夹脚拖鞋蹲在电脑屏幕前一遍又一遍p图,翻来覆去写大段不知所谓的句子,塞在硬盘里很快就忘记。沉默地像个鬼。

也许哪一个都是我。
也许哪一个都不是我。
我知道的只是,我会在一个听不懂冷笑话接受不了黄笑话的环境里,感觉到无边寂寞。
在有人用淑女这样的字眼形容我的时候,心里寒冷地发笑。
原来太多的爱,太多不被需要的爱,方法不对的自以为是的爱,真的会变成沉重不堪的压力。
从来就没有谁当真做得到像他们嘴上信誓旦旦说的那样,付出不求回报。
于是这些实则殷殷渴求的期望,便化为接收者莫名来历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避免成为没良心的坏人而必须承担的责任。
包括那些至亲,至亲的亲人。

我承认我变态。
我在上赛场的厕所都要拍照。
有的人什么都得到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有的人什么都得不到,尽管他什么都做了。
这个世界在很多时候都是如此地没有公平。
只要运气这个东西还活着,永远都没有公平。
吵架是很索然的。
当然生气不过只是徒劳。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时光倒流,事情重新发生,而说着的下次改其实下一次会怎样到底改不改谁都不知道。但也因为这无奈又越是要生气。
而越听越多越说越顺口的对不起怎么听怎么觉得敷衍而没有意义,怎样也都是无以挽回变坏的心情。
可是如果对方已然道歉这一边却还是生气不谅解大概就反变成本方的错了吧。
可是真的要就立刻消气原谅又不能甘心。
实在是有种没办法做ending的无力感啊。

有没有什么极度希望得到的东西,却始终得不到。
比如一次彻彻底底的长途旅行。
比如一台顶级的单反相机。
你是如此渴望得到它们,几乎要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理智控制了你,你为了生存也或许更惬意一些的生活,因为那些也放不下的衣服食物和居住行走你把它们放在心里成为热烈的欲望。
你认定你会在终于得到富足的财力时迫不及待地去满足心愿。
但是事实往往是那个时候你早已对旅游和相机了无兴致。也许那时候你早已看中一辆红艳华丽的跑车。
但是你依然买不起。

同样的故事是。
她和他相爱。
她在每一个夜晚睡去的时候侧躺在枕头上都无限期望其实是把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
她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期望可以亲吻他的面孔然后才能激活一天的活力面对匪夷所思不知所措的生活。
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象他们居住在一起的幸福样子。
可是她知道他们都还太小没有到年纪也没有真正过日子的财力和足够心理准备所以她一再地隐忍住先前所有期望。
后来她和他终于结了婚。
因为后来他们必须要结婚,只能结婚,应该结婚了吧。
因为要结婚,所以结婚。
不是因为想在一起所以结婚。
想要的时候不能得到。
得到的时候不再想得到。

问题是假使是在最想在一起地时候顺了心意地在一起了,就会迅速燃烧掉热情了吧。
做人怎么这么难。
蔡康永的LA流浪记我看了一个月都还没看完。
无意在上班间隙拿出来翻到最末尾看到两行字,突然眼窝发热。
兔子打鼓,人生耗电。
回忆才是人生的电池。

[谷雨——雨生百谷。雨水增多,大大有利谷类作物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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